中国足球,大概是中国体育界最让人哭笑不得、又最让人痛彻心扉的存在,我们见证了它的起起落落,也见证了它的辉煌与崩塌,剥开那些喧嚣的舆论和冰冷的排名,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真相:中国足球,从来没有真正地“看上”足球。
这里的“没看上”,并非指缺乏对这项运动的热爱,而是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中国足球的各个利益相关方——从管理者、投资人到从业者——都把足球看作了一种工具、一种生意,甚至是一场权力的游戏,唯独没有把它看作是一项需要敬畏、需要积淀、需要纯粹热爱的体育运动。
资本没有看上足球,他们看上的是“中国制造”的体育名片。
回想当年的“金元足球”时代,各路豪强豪掷千金,砸向了中超联赛,但这并不是因为老板们突然变成了狂热的球迷,而是因为足球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商业变现工具,对于资本而言,足球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,是一张通往政绩工程的门票,他们想的是如何通过砸钱买球星、买外援,在短期内迅速提升联赛的竞技水平和品牌影响力,从而在资本市场上获利,或者为地方政府赚取政绩,他们没有耐心去深耕青训,没有意愿去培养本土人才,他们只想走捷径,只想摘果子,当资本撤退,留下的只有满地鸡毛和千疮百孔的联赛基础。
管理者没有看上足球,他们看上的是“可控的数据”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中国足协的管理逻辑更像是在经营一家公司,而不是引导一项运动,管理者们急于求成,渴望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,他们制定了一系列严苛的、甚至是脱离中国足球实际的制度,比如U23政策、归化球员政策等,这些政策的初衷或许是为了“提速”,但本质上是对足球发展规律的傲慢,他们更关心的是联赛是否平稳、成绩是否达标、规则是否完善,却很少去倾听球员和教练的真实声音,当管理变成了控制,当规划变成了行政命令,足球本身的味道就变了。
球员没有看上足球,他们看上的是“高薪与名利”。
这是最令人心寒的一点,当职业球员的薪水高到令人咋舌,却依然无法掩盖比赛场上的散漫、跑动能力的缺失以及关键时刻的怯懦时,我们不得不问:你们是在踢球,还是在演戏?很多球员早已失去了对足球最原始的热爱,他们将足球仅仅视为一份高薪工作,在训练场上敷衍了事,在比赛中出工不出力,甚至为了私利而操纵比赛,当一个球员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缺失时,他怎么可能踢好球?因为他心里装不下足球,装不下对胜利的渴望,装不下对球迷的尊重。
足球是一项需要时间发酵的艺术,它需要几代人的默默耕耘,需要从泥土里长出希望,而不是温室里的速成,中国足球之所以至今还在低谷中徘徊,甚至越走越远,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太急了,太贪了。
我们太想赢,所以急功近利;我们太想赚钱,所以弄虚作假;我们太想出名,所以抛弃了初心,我们总是在寻找下一个天才,总是在寻找捷径,却唯独忘记了:只有真正地“看上”足球,沉下心来去爱它、懂它、尊重它,中国足球才有可能重新站起来。

否则,无论我们折腾多少年,无论投入多少资金,中国足球都永远只是一场关于金钱与权力的闹剧,而足球本身,将被我们远远地抛在身后。